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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年工人村——“老无所依”系列报道之二

2021-7-27 22:55失独人社区管理员


      沈阳铁西区近70万下岗工人已进入老龄,缴纳养老保险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奢侈的事情。他们从牙缝里挤出每月1000多元的保险费,却迟迟盼不到领钱的那一天。“活着没信心,死了没决心,不死不活更闹心!”作者/武文 编辑/王崴
   物价与养老金,仿佛起跑线上健硕的博尔特与扭伤脚踝的刘翔;GDP连年增长,“蛋糕”做大了,真正的问题还是怎么分更合理。他们的今天,也许就是我们的明天,而工人村的明天,仍悬在那个看得见的答案里。
   
       工人村,曾经闻名全国的工人住宅区,位于沈阳市铁西区的西南部,是上世纪50年代初开始,按照苏俄风格设计的“三层起脊闷顶式”庞大建筑群。
        曾经的工人村占地1.2平方公里,有住宅楼群200多栋,住户近10万人,是全国最早实现“楼上楼下、电灯电话”的地方。在上世纪70年代,这里的工人甚至被西方经济学家称为“中国的中产阶级”。
然而,改革开放以来,新中国的重工业基地沈阳有许多工厂亏损倒闭,大量工人下岗,工人村也从辉煌走向没落。数万下岗工人与离退休人员的晚年生活,交织着各种滋味。
   
52岁“啃老族”
洪宝利就是工人村下岗大军中的一员。
今年52岁的洪宝利曾经是沈阳电缆厂压延分厂的工人,有着23年工龄。2003年下岗后,老婆孩子也随之离开了他。
当年下岗时,洪宝利领了7680元“买断钱”,之后2年,每月有223元的失业金,再后来,他干起了出租车司机。由于长年开出租车,洪宝利在2010年初患上了严重的腰脱和2、3、4节椎管狭窄症,听力急剧下降,基本丧失了体力劳动能力。
“我最怕的就是和老伴儿先走了,剩下宝利自己该咋办?”一提到儿子,洪宝利的母亲就习惯性地用满是皱纹的手拍脑门,好像这样能拍出什么好办法。
下岗之初,洪宝利靠开出租车维持生活,每月还要为自己交养老和医疗保险;患病之后,他花光了所有的积蓄,连吃饭都成了问题。没办法,这52岁的东北汉子只能加入到“啃老族”的队伍。
洪宝利的父母已年近80,不但没借上儿子的力,每月还要从老两口3000余元的退休金中,拿出1000多元替儿子交养老和医疗保险。平时,洪宝利经常到父母家“蹭饭”,也常常盼望自己早点到60岁领养老金。
“活着没信心,死了没决心,不死不活更能闹心!”遇见亲朋好友,洪宝利总会自觉不自觉地说着他的口头禅,自嘲两句。

蜗居“楼中楼”
与洪宝利相比,61岁的阎淑菊和64岁的丈夫陆永春算是“被啃老族”。
阎淑菊和陆永春都是2002年退休的工人。现在,她与丈夫每月的退休金加起来共2760元,而她的两个儿子都没有固定工作,很多时候需要夫妻俩的资助。阎淑菊的身体不好,患有高血压,每天都要靠降压药稳定血压。
2003年,沈阳市政府开始对工人村进行分批改造,工人村老“苏联楼”的居民逐步动迁至工人新村,可到现在也没轮到阎淑菊家所住的那栋楼,老两口只能与两个已经成年的儿子挤在一间屋子里住。
当年,大儿子娶媳妇时,全家人一起动手在进门的上方搭建了二层铺,小夫妻俩住在上面,弟弟睡在下面靠窗的一张单人床上,很不方便。2009年,全家凑了14.3万元,买了一套政府建的经济适用房,大儿子才搬走。为此,阎淑菊夫妻俩欠了7万元的外债。
去年,二儿子又结了婚,小两口开始也住在家中的二层铺。后来,二儿媳怀孕了,爬梯子不方便还危险,只好每月花500元在外租一间平房居住。如今,小两口的女儿已降生,阎淑菊夫妻俩时常要接济他们,并帮着照看孙女。他们全家的最大心愿,就是自己住的这栋老“苏联楼”能早日动迁。

生存线上的养老金

与阎淑菊家住同一栋老“苏联楼”的陈洪是镗工,58岁仍在铁西一家工厂上班,每月有2000元左右的计件工资。
陈洪的妻子张素芹今年56岁,她所工作的沈阳自行车厂于1997年倒闭。成为下岗工人后,为了供女儿上大学,张素芹开始到处打零工,并自己坚持交养老和医疗保险,直到2006年50岁才开始领养老金。起初,每月领702元,现在已涨到1300元。
女儿是陈洪夫妻俩的“心头肉”,和他们在老“苏联楼”里生活了整整28年。在这28年中,夫妻俩从没让女儿吃过苦、干过家务活。当年,为了让上学的女儿休息好,夫妻俩在那间小屋中特意为她买了张大床,以至于家里想放张大饭桌吃饭都成了难题。
前年初,女儿结婚搬到女婿家居住,可陈洪夫妻俩始终没有撤掉女儿的大床,总盼着女儿和女婿能在这住上几天。
一般情况下,女儿、女婿隔三差五趁周末回家看望他们,但从没有在这里再住过……

最怕的是得病

在工人村南十马路路口,经常会出现一位50多岁的“摩的”师傅。与别人不同的是,他总是拿着一个板凳,坐在自己的电动自行车旁等活儿。
这位不愿说出姓名的“摩的”师傅于1997年在沈阳高压开关厂下岗,之后一直靠打零工生活,到现在也没办理养老和医疗保险。近几年,他干不动体力活,就买了一辆电动车拉活儿。“摩托车比我快,活儿好价格又高,我这电动车只能拉点小活儿,每个月往死里干也挣不到两千。”通过聊天,得知这位摩的师傅的儿子正念大学二年级,等过两年儿子毕业就不再干“摩的”了。
“就像现在物价这样涨法,那点养老金有没有都不顶用,只要我的胳膊腿儿能动,就能生存。我们最怕的是得病,如果来场大病就只有死路一条了。”对于自己和老伴儿将来的归宿,这位摩的师傅的一番话透着悲观和无奈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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